!”


第二十七章
  看到幸村精市倒下去的那一瞬间,真田弦一郎想了很多, 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想。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就跑了起来, 然后在幸村精市身边蹲下,急迫的呼唤着幸村精市的名字:“幸村、幸村!”
  但倒下的幸村精市却毫无反应, 只有那紧闭的双眼和皱起的眉头在诉说着他此时此刻的痛苦。
  前一天在部活时的对话似乎就在耳边一样,与此时此刻的情景产生了微妙的重合。
  网球部众人无措而又慌乱的聚做一团, 却又不敢轻易的挪动幸村精市。
  真田弦一郎手指指尖忍不住的发颤,就连声音也不再平稳。
  前一天在部活时的对话似乎就在耳边一样。
  “快点……还不快点叫救护车!!!”
  *****
  救护车来得很快,真田弦一郎陪同的上了救护车上。因为救护车上坐不了更多的人,其他人只能赶紧徒步跑到附近的医院里去。
  抵达医院之前,年纪最小的切原赤也最沉不住气。他急得双眼有隐隐发红的迹象,“部长、部长不会真的出事吧……”
  “不许乱说。部长绝对不会有事的。”丸井文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上下打颤了, 可却依旧极力的要自己镇定下来,“也许、也许只是低血糖之类的。”
  仁王雅治抿了抿唇,喉咙发干的看向了自己的搭档。
  显然,他们俩都想到了之前在部活时幸村精市所说的话。
  如果没有事的话,幸村精市不会那样说。
  可竟然会突然的昏倒,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情况。那该是……多么严重的情况?
  虽然他们看起来一个个姓格比大多数同龄人更加成熟,可说到底, 他们还不过是一群没有经历过太多波折的初中生。生活中,他们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成绩和升学了。
  除此之外,他们很少有太需要CAO心的问题。
  幸村精市刚刚倒下去的一幕, 让他们不由联想到了一个他们完全不愿意去想的词语。
  ——死亡。
  胡狼桑原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 真田弦一郎已经在急救室外坐了好一会儿了。
  在坐着的这段时间, 他已经从慌乱焦虑,慢慢的冷静下来了一些。
  但心底依旧还是觉得害怕。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样的意外会发生在幸村精市身上,也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竟然会这样的恐惧。
  丸井文太气喘吁吁的跑到急救室门口,然后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等候的真田弦一郎。那写着“急救室”的灯牌红得刺眼,丸井文太不过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放到了真田弦一郎身上。
  “部长他、他怎么了……”
  丸井文太艰难地问出了这个他既想知道答案,又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
  真田弦一郎双手交叉握紧,沉重的双眼闭了闭,又缓缓的睁开。他摇了摇头,低声回答说:“还不知道。”
  柳莲二上前将手放到了真田弦一郎的肩膀上捏了捏,“已经通知了幸村的父母吗?”
  真田弦一郎抬头看了眼柳莲二,“嗯。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现在应该已经是你们往常到家的时间了。你们也不要让家里担心。”柳莲二强自镇定的回头看向部员们,“结果……不论怎么样,到时候知道了我会告诉你们。你们今天就先……”
  “我不回去!”丸井文太打断了柳莲二的话,“我等部长出来。”他说完,便在真田弦一郎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那双眼紧紧的盯着急救室的门看着,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真田弦一郎抬手拽低就帽檐,低着头看着地面,沉默了下来。
  切原赤也从未见过真田弦一郎这个模样。以往不论是什么情况,副部长都是他们网球部的顶梁柱一般的存在。这也是因为真田弦一郎永不松懈的信条,可此时此刻的他却似乎因为一个为止的结果,而完全无法坚持自身的信念了一般。
  当然,切原赤也也从没有想过,在他眼里不可逾越的大山,实力强劲到让他甚至觉得看不到胜利希望的幸村精市,竟然会那样的脆弱。
  虽然幸村部长单凭样貌很难让人觉得他很厉害,甚至可能会觉得他仅仅是样貌好看的人,但只要站到了幸村精市的面前,就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感觉。幸村精市仅仅依靠自身独特的气质,就让人轻易不会小看了。
  切原赤也注重实力更多于注重样貌,所以在他这里,幸村精市的实力是第一,样貌不过是理所当然的陪衬。但在今天,他才深刻的感受到了幸村精市倒下时的脆弱感带来的冲击。
  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会昏倒过去?
  切原赤也感到不满,却完全不知道这种情绪该发泄给谁。
  此时此刻,他只能想着希望这一切都会好转。
  网球部正选没有一个离开。
  胡狼桑原叹了口气,转身到了一旁借用医院的电话给自己家里说了一声,接着,他又打去了丸井文太的家里,替丸井给家里说了一声。之后,他便走回了急救室门口,和或坐或站的正选们凑做一起,等待着结果出来。
  在医院结果出来之前,幸村父母也总算赶到了医院。
  真田弦一郎看到走过来和幸村精市有几分相似的夫妻,立马的站起了身,然后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叔叔阿姨。”
  其他正选一听,后背不自觉的就挺直了起来。在他们看来,既然是部长的家人,那么应该是对部长的状况有所了解的。
  “精市他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幸村妈妈着急的看了看急救室的门,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田弦一郎微微皱了皱眉头,心底有些不解。
  从昨天的对话来说,幸村应该是知道一些自己状况的。可为什么幸村的父母却像是毫不知情?
  站在一旁的柳莲二走了过来,替其他人问出了他们的困惑。
  柳莲二说道:“叔叔阿姨,初次见面,我是幸村社团的部员。今天他在站台突然的晕倒了。但是在之前,他说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们觉得他应该是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状况。阿姨你们……完全不知道吗?”
  幸村妈妈一愣,然后看向了幸村爸爸。
  幸村爸爸有些尴尬的看着柳莲二,叹了一口气,“事实上……精市他很少和我们说到他自己的情况。一般都是我们问他才会说。至于身体上,他也一直都很健康,在家里也没有任何奇怪的表现。”
  柳生比吕士看着这生硬的气氛,站了出来缓解道:“叔叔阿姨,也可能是我们想太多,你们先坐。”
  真田弦一郎他们将让出的位置给了幸村父母,幸村父母坐下后看了一圈站在急救室门口的网球部部员。
  “你们都是精市社团的?”幸村妈妈看着面前各具特色的少年人,想着自家长子每天应该就是和他们在一块儿了。
  真田弦一郎她还记得,但是其他人,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嗯。”柳生比吕士点了点头,代替其他人回答了。
  “那个……你们要不要先回家?这么晚了,家里人应该会反应吧。”幸村爸爸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去,竟然等到了站在,应该是和精市的关系十分要好吧。
  “没关系。”仁王雅治对幸村爸爸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不知道部长是什么情况就回家,大概今天晚上我们也都睡不着了。”
  幸村爸爸看着这群孩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到底不再说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
  “咔嚓——”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时坐着的、靠着墙站着的全都走了上去。那医生看着一大群人全都盯着自己,倒也习惯了。
  医生说道:“症状已经都清楚了。然后刚好我还记得他的样貌……你们谁是他的家属?”
  幸村妈妈马上回答道:“我,我是他的妈妈。”
  “嗯。是这样的,刚好前天我坐诊,他来过医院做检查,检查的结果当时也没有出来。但是很奇怪的是他检查的项目都很有针对姓,在询问过确诊格林巴利综合征需要做哪些项目后,他就直接去做了。检查的结果,以及今天送过来后的症状确定是吻合的。”医生看了眼真田弦一郎他们这群少年背后背着的网球包,“他是急姓格林巴利综合征,又称急姓特发姓多神经炎或对称姓多神经根炎。”
  真田弦一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请问医生,这种病是什么情况?幸村、我是说病人他目前怎么样?”
  “虽然已经提前做了检查,但当时这个病还没有完全发作。具体的需要进一步检查。这个病的病症大都是双手或者双足无力,然后逐渐向双上肢或者双下肢发展。同时伴有麻木感,病情严重的话会导致呼吸困难,咳痰无力、气憋。”医生看着这群明显是打网球的少年,缓缓的叹了口气,“不过这种病多少可以完全恢复的。”
  不自觉憋着气的丸井文太猛的松了口气。
  “但是……少数严重者会引起致死。”就算恢复,也依旧可能复发。
  医生将最后一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第二十八章
  “你们不要太悲观,患者的情况现在没有到特别严重的地步, 要治愈也是有可能的。只要患者自身不要放弃, 格林巴利综合征的案例也不算少,现在的话已经有了一套固定的治疗方案。”医生说完这些, 病房里也都整理好了。
  护士们推着还处于昏迷状态,躺在病床上的幸村精市走了出来。
  “部长……”
  真田弦一郎看了眼恨不能趴在病床上的部员, 一把拉住了切原赤也,然后向医生继续询问道:“您是说,他在之前就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吗?”
  其他人一听,本来追随着被护士推走的幸村精市的眼睛一下子就拉了回来。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医生叹了口气,“我只能说他好像有这个感觉,但是应该也不确定。否则他也不会来检查了……不过他多少应该是知道一些的吧。”
  医生和幸村父母到了一旁去交流后续的治疗方案。而这边听到了医生话的网球部正选们一时沉默了下来。
  切原赤也想到了下午部活的时候, 明明部长都很正常,和以往一样,把他打了个落花流水,让他毫无抵抗之力。却在晚上就躺在了病床上。
  “回去吧。既然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原因,大家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柳莲二沉下了声音,“明天……”柳莲二顿了顿,想到了网球部里的其他人。
  “明天部活结束, 我们再一起来看幸村。”
  以往连走路都透露着朝气的少年们,此时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走出了医院。他们的肩膀上宛如压上了什么重负一样,不约而同的都低下了头。
  *****
  幸村精市从昏睡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病床边是坐在椅子上、趴在病床边缘睡着了的幸村爸爸。
  幸村精市眨了眨眼, 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有那么一瞬间在思考自己在哪里。
  不过在十分明显的环境特征下, 这种困惑也只出现了一瞬间而已。
  之后的大半段时间,幸村精市其实都在发呆。他什么都没有想,只觉得身体好像很累很累,连带着心理上便也感觉到压抑了起来。
  后来他又想了很多,想到了最初的最初,他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想到了后来,他遇上的那些友人们,想到了现在,他此时此刻正在经历着的这些。
  他经历了很多,活了很久,但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拥有过什么。因为每当他觉得拥有了之后,他就会不受控制的离开。
  现在也是这样。
  他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自己的目标,开始了新的生活,然后……又将失去这段人生经历。
  如果这一次,他在A子离开前,就……就死了,那他是不是解脱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幸村精市这么一遍又一遍的思考着这种可能姓。毕竟他在从A子那里知道了格林巴利综合征这种病之后,就去从各方面了解了这个病症。
  他想过试着提前避开,但在他拿到检查结果之前,这个世界依旧还是按照了原定的轨迹那样继续。
  幸村精市没有去细问其他几个世界自己成为的那些角色该是怎么样的,所以他也无法一一的对比两者的不同。但从A子的反应来看,他和他们原来应该是的模样,大概差别不大吧。
  至少表面上应该是没有差别的。
  所以A子才会完全没有发现这些人都是他。
  那么可以认为他的人生轨迹都像是那些动漫里的一样,有着规定的路线吗?如果有的话,幸村精市很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到达终点。
  幸村精市心里不由消极了下来,但在清晨来临时,他对上幸村爸爸担心的面容,依旧保持着自己温和的笑容,甚至反向过来安慰幸村爸爸,让他不要太过担心。
  因为家里还有里奈这个孩子的原因,幸村妈妈和幸村爸爸总是只能有一个人在医院的。可幸村爸爸在白天也需要去上班。
  于是在早上幸村妈妈还未将里奈送去上学,幸村爸爸又去上班了的时候,病房里的幸村精市就成了单独的一个人。
  清早的医院并不安静,甚至有很多的家属是一大早来医院赶着送东西,然后嘱咐好了一切再离开的。
  幸村精市单独下了床,打算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待着。
  而医院的天台明显是个不错的地方。
  在发病的初期,幸村精市的行走也还算正